父母出钱给子女买房，钱先进了子女自己的卡，还花过生活费，离婚时还能说是父母的吗？——北约克华人国语离婚律师何淼

不能只看钱数够不够、到账快不快。父母的钱打进了子女自己的卡，中间还花过生活费，到了离婚法庭上，对方一定会说：这就是赠与。能不能保住这套房子不分，关键不在钱够不够，而在能不能说服法官：这笔钱从头到尾都不是子女的，父母对它一直有掌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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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钱数够、到账快，证明不了这不是赠与

很多当事人在这个事情上，都会拿出两个理由。第一个理由是，父母给的钱加起来，比房款还要多，房子才几十万，父母给了超过房款的钱，这还不能证明房子是父母的吗？第二个理由是，钱到账之后很快就付出去了，最多一两个星期就付了房款，中间根本没停留。

这两个理由，在法庭上都不够。

先说钱数。钱给得多，只能证明父母给子女的钱多，不能证明这笔钱的性质。赠与也可以给得多，父母给子女买房，一次给超过房款的钱，太常见了。钱数够，证明不了这笔钱不是赠与。

再说到账快。一两个星期，听起来是很快，但它不是同一天。不是父母今天把钱转给子女，子女明天就拿去付房款，中间这笔钱一动不动。如果真是同一天，中间完全没有动过，那是可以证明的。但这种情况下，钱在子女的卡里放了一两个星期，而这一两个星期里，子女也是正常生活的，正常生活就要花钱。法官办过的案子比我们还多，这种账他们一眼就看得明白：一个普通人，两周的生活要花多少钱？一两千块是跑不掉的。这两周花出去的钱，就是从这笔钱里花出去的生活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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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关键问题只有一个：这笔钱到底是谁的

到了法庭，法官真正要问的，其实只有一个问题：父母把钱转到子女的账户里，这笔钱是什么性质？是父母打算把这笔钱送给子女，还是父母打算说，这个钱交给子女，子女帮着管着？

这两个答案，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。如果是赠与，钱一到子女手里就是子女的，子女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，房子买下来也是子女的，离婚的时候就要分。如果是代持，钱从头到尾都是父母的，子女只是在帮他们拿着，房子买下来也是他们的，离婚的时候就不应该分给对方。

那法官怎么区分这两者呢？看的就是父母对这笔钱有没有掌控。如果这笔钱是属于父母的，子女花之前是不是要经过父母同意？父母和子女之间有没有一个安排？比如说，这个协议里有没有写清楚，多少钱子女可以用作生活费，多少钱是绝对不可以动的？如果什么安排都没有，钱到了子女的卡里，子女想花就花，那在法官眼里，这跟赠与就没有什么区别了。

所以争的根本不是钱数，也不是到账的速度，争的是掌控。父母有没有管着这笔钱，子女有没有把这笔钱当成自己的钱在花，这才是法官要看的东西。

说到意图，还有一个要单独拿出来说的，就是这笔钱是不是指定的。父母给钱的时候，有没有指定这笔钱就是用来买房的？这个指定，是判断意图的时候很关键的一点。如果父母给钱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，这笔钱就是拿来买房的，子女也确实拿这笔钱去付了房款，那这个意图就很清楚，钱是指定了用途的，不是给子女随便花的。反过来，如果父母给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，子女拿到钱之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，那法官就很难相信这笔钱是指定了用途的。指定不指定，看的是父母给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、是怎么做的：有没有协议写明用途，钱是不是在买房那个时间点给的，给了之后是不是真的用在了房款上。这些合在一起，才能看出来父母当时真正的意图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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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打给律师和打进子女卡里，完全是两回事

这一点，很多父母一开始没有意识到，差别其实非常大。

如果父母是直接把钱打给过户律师，事情就简单得多。钱根本没有经过子女的手，从父母的账户直接到了律师的信托账户，再付给卖方。父母可以说得很清楚：这笔钱是我们的投资，我们直接付的，跟子女没有关系。子女不需要解释，因为钱从来就没有变成子女的钱。

但如果父母是把钱打进子女自己的卡里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钱一到子女的卡里，从银行记录上看，这就是子女的钱。子女再拿这笔钱去付房款，法官看到的顺序就是：父母给子女钱，子女用自己的钱买了房。如果是子女付款，而父母和子女之间又没有协议，父母要主张这房子是自己的，就只能主张推定信托（resulting trust），也就是说，子女名义上持有房子，但实际上是替父母代持的。而这个推定信托最关键的测试，就是看父母给钱的时候的意图：父母当时到底是想把这笔钱送给子女，还是想自己保留这笔钱的实际权益？加拿大最高法院在 Pecore v. Pecore, 2007 SCC 17 这个案子里就是这么说的：父母无偿把财产转给成年子女，法律上先推定是推定信托，要由子女拿出证据证明父母当时真的想赠与，才能推翻这个推定。所以到了法庭上，争的还是父母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，钱到了子女的卡里、又被花过生活费，父母就要解释清楚，为什么这还能算是父母的钱。

更麻烦的是，子女往往只有一张卡，钱进来之后，生活费也是从这张卡里出。钱一混在一起，哪一笔是房款、哪一笔是生活费，就再也分不开了。等到离婚的时候，对方律师只要把银行流水往法官面前一放，问一句：这几笔生活费是谁花的？这个案子就已经难了一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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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什么证据才管用

先说最管用的：书面协议，而且要在付房款之前就签好。如果父母和子女在付钱之前就签了一份协议，写清楚这笔钱是父母的，子女只是代持，房子买下来也是父母的，这就叫做明示的代持。

如果没有书面协议，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，那就只能走推定信托这条路了。意思就是说，虽然没有写下来，但从所有的事实来看，父母从来没有把这笔钱送给子女的意思，所有的钱都来自父母，房子一直都是父母的，子女只是住在里面。这个就要靠一系列的证据拼起来：父母的转账记录、子女收到钱的记录、买房之后地税水电这些费用是谁出的、父母后来有没有再给子女转过钱，等等。证据链越完整，希望越大；但只要中间出现前后矛盾、让对方抓住漏洞，希望就会打折。

还有一点，是关于证人的。这里说的不是协议上的见证人，而是整件事情的证人。如果有人能够证明这笔钱的目的，也就是能够证明父母给钱的时候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，可以请这个证人提供证词来证明，法官也是会看的。但是要注意，这个证词不能是听说，不能是 hearsay。这个证人应该是参与到这笔专款中的人，也就是真正参与了这笔钱的来龙去脉的人，而不是听别人说、转述别人话的人。法官看证词的时候，看的就是证人自己是不是亲身参与、亲眼见到的事情，听说来的东西，是站不住的。

最后还要说一句，房子是全款买的还是只付了首付，关系到争的是什么。如果父母出的是全款，代持一旦成立，整套房子都是父母的；如果父母出的只是首付，争的就只是首付那一部分对应的份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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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办

父母给子女出钱买房，最稳妥的办法，是钱不要经过子女的卡，直接打给过户律师，或者单独开一个账户放着，买房之前一分都不要动。

如果钱已经进了子女自己的卡，那就从现在开始，把每一笔进出都留好记录，转账单据的原件都保存好，不要弄丢。

如果已经花过生活费，不要躲这个问题，先想清楚怎么解释：花的钱是多少？是手续费还是生活费？当时跟父母有没有商量过？法官一定会问，当事人先要能自己回答得上来。

有协议的，把协议找出来，先给自己的律师看一遍，让律师检查有没有漏洞，再决定要不要交给对方。没有协议的，不要去补签、不要倒签日期。

证人要提前想好：他们能不能出庭？能不能把见证的经过说清楚？如果证人根本说不清楚，还不如不指望这份协议。

对方律师要求交换文件、要求提供过去几年的报税记录，不要觉得对方是在找麻烦。在安省的诉讼里，双方交换财产信息是正常的程序，要主张房子是父母的，也要先把自己的文件公开给法院和对方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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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1. 只花了一两百块手续费，也算花了吗？

几百块的手续费，是可以解释的，法官不会因为这个就说当事人把钱当成自己的了。但如果是正常的生活开销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法官看的是有没有把这笔钱当成自己的钱在花。

2. 没有书面协议，是不是就没救了？

不是完全没有希望，但难度会大很多。没有协议，就只能靠推定信托，就是从所有的事实去证明父母从来没有赠与的意思。这个需要一系列的证据拼起来：钱全部来自父母、买房之后的相关费用也是父母出的、子女当时没有收入，等等。证据越完整，希望越大；但花过生活费这个事实，会一直是对方攻击的点。

3. 房子后来变成婚房了，是不是就一定要分？

不一定。如果房子从来没有写过对方的名字，而且在结婚之前，父母和子女之间就已经有了代持的安排，安省是有判例认可这种安排的。法院的道理是这样的：一个人在结婚之前，用合法的手段保护自己的财产，是法律允许的；而且在结婚之前，他也没有义务非得向当时还只是男女朋友的对方公开这份安排。但是前提是，代持这件事本身要先能证明得出来。证明不出来，婚房的身份还是会把房子拉进要分的范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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